今日上海票據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宋漢光應上海基金同業公會邀請，出席“陸家嘴資本夜話”系列講壇，并做了：中國票據市場發展的主題分享。

以下為宋先生個人觀點匯總（直播材料來自陸家嘴金融網）：

1）票據資產不應認定為信貸資產，此事關票據是否為標準資產！

2）應當允許資管投資票據資產，目前約有2萬億資管資金投票據資產；

3）票據市場本質上是屬于貨幣市場，貨幣市場的參與主體理應成為票據市場的參與主體

4）將開發一個：票據鑒證支付功能，防止票據打飛的問題

5）考慮搭建全國性的貼現服務平臺

6）試點研究票據分拆功能

【宋漢光】：今天我想從五個方面跟大家交流一下。第一個我國票據市場發展歷史回顧。我今天要講的題目也是中國票據市場的發展，所以對票據市場的回顧還是要講一講。第二，看一看境外票據市場有什么特點和對我們的啟示。第三，票交所成立以前票據市場的狀況和特點。第四，上海票據交易所成立的背景，功能和作用。第五，和大家共同談一些我自己的想法——票據市場創新邏輯與思路。

第一部分：我國票據市場發展歷史回顧

首先我們來看一下票據市場的發展回顧。我國的票據市場應該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開始的，一共經歷過四個階段：市場起步與試點探索階段、制度建設與培育發展階段、專業經營與規范發展階段、市場創新和監管治理階段。如果再分的話，應該是票交所成立以后，我們現在正在做的這個階段。至于這個階段怎么來定名字，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從實踐中再來總結。

第一階段：市場起步與試點探索階段

新中國成立以后將近三十年，我們實行的是計劃經濟，對產品是統購統銷，財政是統收統支，金融是通存通貸。那時候沒有銀行的商業信用，匯票、本票是不存在的，支票也僅限于單位使用。從1979年開始，人民銀行批準部分企業簽發商業匯票。

有幾個重要的時間：第一年，1981年2月份，人民銀行上海市楊浦區辦事處和黃浦區辦事處辦理第一筆同城商業承兌匯票貼現，上海是近代票據市場的發源地。到了1984年，人民銀行發布了《商業匯票承兌、貼現暫行辦法》，決定從1985年4月1日起在全國范圍開展票據承兌、貼現業務。

1986年的4月，人民銀行頒布《再貼現實行辦法》，開始辦理票據再貼現業務，并率先在北京、上海、天津等十個城市試行。1988年12月，人民銀行發布《銀行結算辦法》，允許商業匯票背書轉讓。

市場的發展動力主要有四個方面：第一，票據信用替代了掛帳信用，規范商業信用發展的政策驅動。第二，解決“三角債”問題，搞活企業資金，增強企業活力的現實需要——利用票據的支付結算，代替現金貨幣，可以解決企業長期以來因貨款拖欠的三角債問題。

第三，資金來源渠道多樣化的融資需求驅動——當時的資金供給實行大鍋飯的制度，把商業信用票據化，實現資金的調節和融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決資金供給短缺和結構性的矛盾。第四個，改善金融市場宏觀調控方式的需要——因為商業信用票據化，使得發展票據承兌貼現業務成為了可能，企業可以向銀行申請貼現，銀行可以向人民銀行再貼現。

第二階段：制度建設與培育發展階段：

1995年到1999年。這中間有幾個比較重要的事件，一個是1995年5月，全國人大通過的《票據法》，這是我們中國出臺的市場經濟立法的一個重大舉措。1997年人民銀行進一步加強商業匯票管理，印發了一系列的規章制度，包括《票據管理實施辦法》《支付結算辦法》等等。

1998年人民銀行決定改進和完善票據再貼現利率的形成機制，將再貼現利率單列為央行的一項法定利率，與再貸款利率脫鉤，由央行進行調整。這項政策為票據市場利率率先市場化打下了一個基礎。1999年6月開始，人民銀行在一年內多次下調再貼現利率，并增加了對各分行再貼現的額度，以進一步發揮再貼現的作用，促進商業匯票承兌貼現和再貼現業務的開展。

在這個階段，我們覺得市場發展的動力可以從三個方面來看。首先，銀行和企業對票據作用的認識有所提高。從企業方面來看，票據貼現在融資成本、渠道選擇和便捷操作等方面，比貸款更有優勢、更方便，所以它擴大了對商業匯票的使用。

從銀行方面來看，票據貼現是記入了貸款的口徑進行統計，同時也按照新的規模進行管理，所以越來越多的銀行把票據業務列入到了主要的信貸資產業務，開始主動的來經營和擴大規模。其次，票據融資和盈利的功能被發現和挖掘。

隨著票據利率體系的逐步發展和完善，貼現和再貼現，貼現和轉貼現以及轉貼現之間的盈利空間被逐步的打開，所以各個商業銀行積極主動開展票據業務，票據的流動性提高，票據市場的交易量也隨之增加。

第三，相關的法律制度體系進一步的完善，使得票據業務的規范性提高。所以市場參與者很多的后顧之憂得到了解決，也增強了他們開展票據業務的信心。從一組數據當中可以看出，當時的市場已經初具規模，這和剛才講的這些動力是密切相關的。

第三個階段，是專業經營和快速發展階段。

這一塊比較有代表性的就是工商銀行成立我國首家票據專營機構，在2000年。它的成立標志著我國商業銀行票據業務進入了專業化、規模化的發展階段。在工商銀行之后，許多銀行特別是股份制商業銀行也紛紛成立了專業的機構。

2001年的7月人民銀行發布了關于切實加強商業匯票承兌貼現和再貼現管理的通知，要求商業銀行單獨設立會計科目核算，對票據貼現、再貼現和轉貼現進行管理。同年9月上調了再貼現利率，以提高商業銀行向央行融資的成本，減少在資金上對央行的依賴。

2002年11月，人民銀行頒布了關于辦理銀行匯票以及銀行承兌匯票業務的有關問題的通知，取消了對銀行承諾匯票業務總量控制的指標。03年6月，中國外匯交易中心建立了“中國票據報價系統”。在票交所成立之后，這個報價系統以中國票據網的形式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現在中國票據網已經移交給我們了，我們票價所整個數據服務提供以后，將會有更全面的數據提供給大家。

2008年12月，人民銀行發布了關于完善再貼現業務管理，支持擴大三農和中小企業融資的通知，要注重發現再貼現窗口引導作用，引導票據融資業務發展。

到了2002年到2008年這個階段是專業經營和快速發展階段，這個階段的市場動力主要是三個方面：第一，是經濟高速增長帶動了融資需求和票源的增長，那段時間我們國家的GDP每年以10%以上的速度帶增長；第二，票據作為一個重要的融資工具得到了商業銀行的廣泛重視，越來越多的被利用；

第三，票據的多重功能迎合了中小金融機構的需求，特別是商業銀行逐步認識到票據業務非常有利于吸收存款，獲取利息和中間收入，同時可以改善經營管理，又能夠調節信貸規模結構和流動性。所以票據業務成為了商業銀行重要的資產負債業務和新的盈利增長點。

在這個階段，商業銀行成立專營機構的數量是快速的增長，而且從業務上來看，各項票據業務的規模也快速增長。同時票據的業務種類和交易方式也更加方法，在承諾貼現、再貼現基礎上出現了很多貼現產品和交易方式的創新。比如說票據貼現買方付息，協議付息，保理業務，票據代理，票據置換等等。

第四個階段是市場創新與監管治理階段：2009年到2016年。

這個階段最為標志性的事件是2009年10月，電子商業匯票系統建成。從2009年開始，票據業務創新，從傳統的銀行理財到銀信合作再到信托、互聯網理財等等，票據創新層出不窮，監管部門對這些行為加大了監管力度，監管文件主要是銀監這一塊。

到了2013年的7月份，人民銀行發布了關于進一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的通知，正式確立金融機構自主決定貼現利率的市場化定價機制。2015年開始，人民銀行多次下調了存貸款的基準利率，在貨幣市場利率趨勢性下行當中，票據交易進一步活躍，15年票據貼現量超過了100萬億元。

到了2016年的4月，人民銀行和銀監會聯合發布《關于加強票據業務監管 促進票據市場健康發展的通知》。為了進一步促進電子票據的發展，2016年的9月，人民銀行發布了《關于規范和促進電子商業匯票業務發展的通知》，現在電子票據的交易占了99%。

這個階段市場發展的動力，一個是商業銀行突破資源約束的驅動。因為很多業務面臨著許多的約束，比如說承兌業務面臨著資本的約束，貼現業務面臨著信貸規模的約束，商業銀行要突破政策、資本、資金、授信等的約束，他需要各種產品和交易模式的不斷創新。另一個是商業銀行為了提升盈利水平，推動這樣一種行為。票據業務的功能全面拓展以后，商業銀行已經廣泛的認識到票據業務在新時期的戰略意義。

但這個時候票據的同質化是非常明顯的，只有通過產品創新和差異化的經營，才能獲得超額收益，由此驅動商業銀行開展商業票據的創新。下面有一組數據也很好的反映了這樣一個問題，這是我想跟大家共同回顧一下中國票據發展的這四個階段和這些階段的特點以及這些特點背后市場驅動的一些原因。

第二部分：境外票據市場有什么特點和對我們的啟示

下面我想簡單跟大家交流一下境外票據市場發展的實踐和啟示。我選了四個國家和地區的票據市場情況。首先我們看一看英國票據市場的發展。匯票在英國是有著非常悠遠的歷史，早在十三世紀的時候，在英國的意大利商人類似于現在的匯票票據。

1698年英國出臺了票據付款法，1882年，英國通過了《匯票法》，到現在還在實施。十九世紀的倫敦成為了各國貿易和金融中心，由于外國的借款人不被英國當地的投資者所認可，他們簽發的匯票很難轉讓，怎么辦呢？當時倫敦的商人銀行以自己的信用進行承兌，促進了匯票的流通和貿易的發展。

銀行承兌匯票在英國的發展和英國的國力提升是相輔相成的。當時英國有很多殖民地，這些殖民地范圍內大量的結算、融資、匯款這些業務都需要銀行承兌匯票不斷的發展，而銀行的承兌匯票進一步降低了成本，加速了財富的創造。英國的承兌匯票和英鎊成為當時的國際貨幣之間有一個推進作用的，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到了二十世紀初，美國開始大力發展美元承兌匯票，打破了英國在這一市場上的壟斷。兩票的票據市場在三十年代的金融危機當中，應該說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后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的一段時間里一直沒有興起過。二戰以后，公開市場操作的主要對象開始從銀行承兌匯票轉到了國庫券。直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英國政府的債務規模才減少，英格蘭銀行重新將銀行承兌匯票作為操作工具。

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后，隨著商業信用的迅速發展和電子化國際結算支付手段的推廣應用，銀行承兌匯票逐步減少了，融資類的商業票據開始成為主流。1986年，商業票據在英國被批準發行。現在商業票據已經成為英國大型公司籌集短期資金的主要融資工具，而銀行承兌匯票在英國貼現市場上已經非常非常低了。

我們再看看美國。美國為了促進國際貿易的發展，同時也為了將紐約與倫敦競爭國際金融中心，在二十世紀初推動發展了銀行承兌匯票業務。美聯儲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來積極推動銀行承兌匯票市場的發展——

包括鼓勵銀行開展承兌匯票業務；直接參與二級市場的交易；有時甚至高于市場價在買入銀行承兌匯票，以增加市場的需求；接受以銀行承兌匯票為代表的再貼現申請；與銀行簽訂以銀行承兌匯票的協議。美聯儲的這些措施對美國銀行承兌匯票市場的發展產生了積極的影響，那個階段美國的承兌匯票市場的規模是快速增長的。

1929年經濟危機爆發后，1930年到1933年之間，有三分之一的美國商業銀行倒閉，對銀行承兌匯票市場造成了致命的打擊。二戰以后，通過國際貿易，隨著國際貿易的恢復，美國銀行承兌匯票市場才開始逐漸的恢復并逐漸增長，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美國的承兌匯票的余額從80億美元快速增長到820億美元。

這個增長有一系列的因素，包括當時美國貿易進出口總額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增長，包括在全球范圍內美元承兌匯票不斷增多（銀行承兌匯票也在美國享有重要的政策優惠），包括銀行承兌匯票可以被用作貼現窗口的抵押品，包括銀行在一定程度內持有的承兌匯票可以從銀行存款準備金中豁免。正因為這些措施的綜合作用，使得美國承兌匯票的余額能夠有快速的增長。

下面再看一看日本票據市場的情況。日本票據市場銀行承兌匯票市場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1919年到1927年，1919年日本銀行開始對銀行承兌匯票進行再貼現。在這個時期，還存在著基于日元的承兌匯票市場和基于外幣的蓋章票據市場。當時建立了一個蓋章票據制度，日本銀行再對這些票據蓋章并擔保對其再貼現。

到了1920年，因為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后的經濟衰退，日本進出口大幅下降，這兩個市場的規模也迅速萎縮，并于1928年完全的崩潰。第二個階段是1945年到1985年，日本在美國的幫助下進行了戰后的重建。當時日本的進出口貿易迅速復蘇，但只來美元承兌匯票市場進行融資。

到了1960年，隨著日元升值，它的占比迅速攀升到56%，到六十年代中期保持在60%左右。這是日本美元銀行承兌匯票市場當中的份額占全部的份額，這個占比是非常高的，它跟日元升值有關系的。第三個階段1985年到1989年。1985年6月，日本重啟了日元銀行承兌匯票的市場，但兩年后消失了。目前日本也是以商業匯票為主，他們的票據是融資性的票據。

第四個，很典型的中國臺灣的票據市場。它的建立背景是七十年代起，中國臺灣當局將建立票據市場為主體的貨幣市場作為重要的財經政策，并且于1973年至1976年期間，先后創設了國庫券、銀行承兌匯票、可轉讓定期存單和商業本票，構成了短期的票據市場。臺灣的票據市場參與主體比較多元。

還有一個很大的特點是，票據市場中介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中國臺灣中央銀行只是條件票據市場進行公開市場操作。票券金融公司在市場當中扮演的角色是非常重要的，它的業務范圍也非常廣泛。票券金融公司在中國臺灣的票據市場中間扮演的角色是獨一無二的。目前中國臺灣票據市場基礎設施主要是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中國臺灣票據市場的自律組織主要是中國臺灣票券金融商業同業公會。

現在我們看看這些境外票據市場，它有哪些特點以及對我們的啟示。歸納起來看，有四個特點：第一，融資性商業票據占有重要地位，它是企業、公司短期融資的最重要的工具。普通的商業票據是無擔保的融資工具；

第二，參與主體非常廣泛，多數有票據的專營機構，這些專營機構的存在，提高了票據市場運行的周轉效率；第三，商業信用體系和評級制度比較完善；第四，市場結構比較完善，開放程度比較高。市場和市場之間的聯系是打通的，所以它有利于形成定價中樞。

這對我們國家的票據市場發展有什么啟示？第一，我們要豐富票據工具種類，引入融資性票據；第二，促進市場參與主體多元化，活躍票據市場交易；第三，大力發展商業信用體系，探索建立票據市場品級制度；第四，加強貨幣市場子市場互聯互通，完善價格形成機制。現在我們市場之間完全是孤立的，這個也是形成完善、準確、成系統的價格體制的非常重要的內容。

第三部分，票交所成立前票據市場的特點和風險分析

票交所成立以后票據市場發展的特點，我們可以歸納一下。一個是票據市場的規模持續增長，已經成為金融市場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看當時的數據，2016年9月末，全國未到期的商業匯票余額9.5萬億元，是同期公司信用類債券市場余額的55%。

2016年前9個月，企業累計簽發商業匯票13.6萬億，是同期公司信用類債券發行量的2倍，票據累計貼現、轉貼現金額70.2萬億元，與債券回購、同業拆借共同構成貨幣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

第二，票據市場服務實體經濟功能增強，票據為企業的支付結算和融資提供便利，降低企業融資成本，同時有利于宏觀調控政策落地。企業簽發的銀行承兌匯票余額集中在制造業、批發和零售業。由中小型企業簽發的銀行承兌匯票約占三分之二。

2008年到2016年票據融資的平均利率水平，除了2011年的年末以外，都是低于一般貸款的利率水平。全國社科院有一個統計，票據在所有的融資工具利率成本里面，票據是最低的。

第三，票據市場風險事件集中爆發，嚴重制約了票據市場的進一步發展。2015年下半年到2016年初，票據市場發生了連續不斷的大案要案，這些案子得到了中央的重視。怎么樣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讓票據真正的安全、方便，發揮它的融資成本低，支持中小企業的作用？票交所正因為在這樣的情況下成立起來。

我們來分析分析票據市場的風險，它有哪些因素、為什么。主要歸納為四個方面。一是票據市場基礎設施建設滯后。健全的金融市場基礎設施都是現代金融市場安全高效運行的基礎。但很長時間一段時間票據市場沒有形成全國的統一票據交易平臺，造成票據在不同地區不同機構之間的割裂，透明度低，市場參與者無法從中有效對接需求，信息嚴重不對稱，市場主要以紙票為主，一個城市飛到另外一個城市，交易成本很高。

票據的流轉和資金的劃撥是脫節的，很容易產生挪用票據或者挪用資金的風險，而且監管部門沒有辦法及時掌握真實完整的市場數據，來進行有針對性的監管。

第二，票據市場的法律法規制度體系建設滯后于市場的發展。《票據法》是1996年1月份制定實施，我個人認為已經不適合當前的需要。票據的融資和交易性管理制度的缺失，票據市場準入交易清算結算等行為缺乏統一的規范和標準，所以部分金融機構在票據交易當中違約代持代售，采取清單交易等等，不僅隱藏很大的操作風險，而且一旦出現風險，交易商的權利缺乏充分的保護。

第三，部分金融機構公司治理和內控制度存在缺陷。票據業務作為商業銀行調節信貸總量和結構的重要方式，容易受到宏觀調控目標、商業銀行利潤目標和資本充足率等多種目標的影響。部分金融機構為了追求盈利，大量承攬業務，但又受規模的限制，創設了通道引入票據資產，規模信貸規模以及資本管理，鏈條當中的任何一環出現漏洞，就極易產生風險。

另外隨著息差的收窄，銀行之間競爭激烈，出現了搶客戶的情況，在這種情況下，業務流程的違規現象也開始增多。第四個，票據中介業務亟待規范。我們原來的票據市場信息是不透明的，在這種情況下，票據中介通過信息收集、信息交互為交易雙方進行撮合，促成交易達成發揮了積極作用。

但傳統的票據市場也呈現了民間中介和正規的中介并存的局面。特別是受利益驅動，部分中介經營不規范，擾亂市場秩序，增加了隱患。比如通過虛假包裝，使得一些沒有貿易背景的光票流入了銀行體系。牽線搭橋輔助銀行實施監管套利，甚至通過清單交易，內外勾結來套取銀行的資金。

第四個部分，跟大家探討交流一下，或者是匯報介紹一下上海票據交易所成立的背景情況。上海票據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是按照國務院決策部署，由中國人民銀行批準設立的全國統一的票據交易平臺，2016年12月8日開業運營。上海票據交易所開業運營，標志著全國統一的票據交易平臺正式建立，以及全國統一、信息透明，以電子化處理的框架初步建立。

上海票據交易所是我們國家金融市場重要的基礎設施。具備票據報價交易、登記托管、清算結算、信息服務等功能，承擔中央銀行貨幣政策再貼現操作等政策職能。這是我們票交所的基本情況，主要的特點是非常年輕，來自五湖四海，我是票交所年紀最大的。

特點與創新，分成了九個。第一個特點是，票據交易是全國統一的，不是區域分割的。在上海票據交易所建立以前，全國票據業務通過自發形成的一些中心，主要是區域性的交易平臺，主要系上海、廣東、廣州、鄭州。票交所成立以后，所有的存款類的金融機構都必須通過票交所開展票據交易，實現了票據交易的全國統一。

第二，上海票據交易所前臺、中臺、后臺、自律是一體化，覆蓋了票據全生命周期。第三個特點，票據業務電子化，主要是降低操作風險。現在我們有兩個系統，一個是紙票的系統，另外一個是電子商業匯票系統，我們在去年10月份，一次性把ESDS從北京切換到了上海票據交易所，非常成功。今年10月，我們實現了紙票和電票的交易的融合，這也是我們票據市場防范風險的基礎工作。

第四，豐富市場參與者，實現票據交易主體多元化。我們看國外市場對我們的啟示，票據市場本質上是屬于貨幣市場，貨幣市場的參與主體理應成為票據市場的參與主體。另一方面，票據交易管理辦法明確了持牌金融機構以及他發行的產品均可以開展票據交易，實現了持有票據資產的公開化、合法化，有利于豐富投資者群體逐步的建立票據市場合格投資者制度。原來只是銀行能做的，現在銀行、非銀，包括財務公司、證券公司等都加入進來。

第五，確定唯一“票據信用主體”，便利票據定價。票交所將貼現以后的票據信用主體明確為承兌行、貼現行和保證行信用等級最高主體，這樣便利于票據的定價，也促進交易員交易的判斷和決策。

第六，票據交易的標準化。在傳統的票據市場當中，票據交易的標準化程度是比較低的，這樣就導致了票據交易難以像債權進行標準化的交易。票交所設計了一個功能，提供了跳票和打包的功能，將票據改造為類債券產品滿意合格投資者為主的需要進行大宗交易的特點，這樣就提高了交易效果。

第七，提供多種銀行間市場通用的交易品種和交易方式，為了滿足機構投資者多樣化的交易需求，我們提供了轉貼現、質押式回購、買單式回購的交易品種。在交易的方式上面，我們引入了詢價交易、匿名點擊等多種方式，這樣有助于提升票據的交易效率。

第八，實現票款對付的DVP結算，降低結算風險，原來票和錢是分開的，現在票款對付，這樣結算的風險就消除了。

第九，建立票據交易業務規則體系，切實防控風險。票交所發布了一系列的業務操作規范，明確了參與者的準入、登記、托管、結算等行為要求。同時我們依托票據市場的監測系統，不斷完善事前事中事后的分析，有效防范市場的風險。

這是票交所的九個特點，許多是創新的，改變了以往票據的生態。票交所的功能定位：票交所是我們國家的票據交易中心、登記托管中心、票據清算結算中心、票據信息數據中心、票據市場風險的防控中樞、貨幣政策操作平臺。下一步會進一步完善再貼現的操作平臺。

票交所成立以后開展的主要工作主要是兩大類，一個是系統建設，一個是制度建設。像我們這種平臺類的基礎設施，系統建設是我們的核心工作。我們以中國票據交易系統為依托，首先在系統建設和制度建設這兩大方面下功夫，統一標準，制定規則，提高效率，防范風險。通過這樣的努力，我們希望能夠提升我們國家票據市場規范化、市場化和專業化的水平，同時建立起票據市場的新格局和新秩序。

中國票據交易系統，也是我們自主開發的一個核心業務系統，它獲得了中國銀行科技發展獎的一等獎，同時也獲得了2016年的上海金融創新成果獎的特等獎。為了保障這個系統的安全性、穩定性，我們已經前后七次升級，我們系統的核心功能不斷在優化。

到今年10月末，我們票交所系統一共接入的法人機構大概是2600家，接入的市場參與者98000家，也就是說全國從事票據業務的所有金融機構，非銀金融機構都接入進來了。另外，我們開展了一系列的培訓，同時開展了市場成員評優，交易員沙龍等一系列的活動。

第二個工作，有序推進紙電票據融合，構建全國統一的票據市場。票交所成立，就是要建立全國統一的票據市場，首先要紙票和電票融在一起，電票我們是去年10月1日切換到我們這邊，交易融合是今年10月1日完成的，接下來要做的是系統融合。交易融合以后，我們全市場的紙票和電票，按照同規則同場進行交易，基本建成了全國統一的安全高效的電子化的票據交易平臺，下一步的票據市場的發展駛入了快車道。

第三個工作，切實防范操作風險，積極推進直連接口項目建設，一共有39家會員單位，43900多家參與者正式接入。

第四個工作就是再貼現業務，主要是央行的宏觀調控的政策操作平臺，這個系統目前已經初步產生作用，但是要不斷地完善。這個系統也被上海金融創新成果獎的三等獎。

制度建設方面，從大的法律法規方面來看，我們積極推動《票據法》的修改。不光是票交所做的工作，其實很多金融機構、行業專家呼吁要對《票據法》進行修訂。在部門規則層次主要是制定了《票據交易管理辦法》，由人民銀行制定的，明確了票據市場參與者，明確了上海票據交易所是人民銀行制定的票據市場基礎設施。

在自律規范方面，票據交易所和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共同發布了票據交易協議。在這個協議里明確了七大類近四十種違約情形以及怎么樣處理的流程，來保障各方責任履行和權利實行的有效性。在配套制度層面，我們出臺了一系列的配套規程，來完善票據市場業務的制度體系。

我們主要是按照這樣一個業務邏輯，集中登記、獨立托管、場外交易、票款對付的業務邏輯，對票據交易、紙票登記，清算結算等業務發布了一系列的規則規程，來規范這些業務。這些規則有效解決了我國票據市場制度不健全的問題。

在內控制度層面，我們主要是推動票據市場參與者加強票據業務的內控建設。票據參與者單位的內控制度也好，業務規則也好，相互之間必須適應，如果不適應的話，又會產生矛盾的，怎么樣讓他們更快更了解，我們開展了一系列的培訓，來幫助他們，使得我們和票據市場參與者一起按照新的規則制度進行運作。

第五個方面，票據市場創新邏輯與思路。首先我們看一下，我剛才說了很多，其實這些工作應該說為票據市場的創新打下了一個堅實的基礎，如果沒有這些基礎的話，票據市場創新是不可能實現的。這些基礎，票交所成立以后，票據市場運行平穩，市場風險得到了有效的防控。

第二，電子商業匯票的占比在各項業務中顯著的提升，2017年我們票交所電票承兌占比88.99%，貼現是97.1%，交易是98.51%。紙電票據實現交易融合。

票據市場創新發展，我們要有一個方向和重點，這樣我們的路子才能走得對走得遠。這個方向和重點，我個人覺得已經非常明確了。10月20日，國務院的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的會議、10月21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的會議、11月1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的民營企業座談會，就是我們票據市場創新和發展的重點。

比如說在10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分析研究當前經濟形勢，部署當前經濟工作，強調要堅持“兩個毫不動搖”，促進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研究解決民營經濟、中小企業發展中遇到的困難。在11月1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的民營企業座談會，再次強調支持民營企業發展，特別提出要優先解決民營企業特別是中小企業融資難、甚至融不到資的問題，同時逐步降低融資成本。

為了落實這些問題，人民銀行最近有一系列的動作，來解決融資成本和融資難的問題。從票據市場來說，票據市場在服務實體經濟、服務小微民營方面同樣責任重大，而且有關方面對于票據市場還是給予希望的。

比如說國務院辦公廳在調研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中間，專門分析了票據貼現情況，并且提出了建議；貨幣政策委員會例會上專門分析了票據市場的情況；人民銀行近期又大幅度提高再貼現的額度等等。這些都凸現了對票據市場的高度重視。

我個人覺得，票交所當下的重要任務就是要貫徹落實好黨中央國務院的決策部署，積極引導票據市場發揮好功能作用，助力優化貨幣政策傳導，把票據為中小微企業的“精準滴灌”效應發揮得更加充分，當然它的基礎是防范化解風險。

票據市場的創新發展，重點和方向是明確的。在我們的邏輯中間，我覺得應該以問題為導向，以需求為導向。首先我們看一看票據市場目前的現狀與問題。我覺得是不是可以有這么幾個，不一定全面正確，是我個人的想法。

第一，已承兌未貼現票據占全部票據的近一半，未貼現票據存在流通與融資問題；第二，商業匯票缺乏“互聯網基因”；第三，被“白條”擠占合法空間；第四，票據資產是否屬于信貸資產；第五，票據是否能被認定為標準化債權資產。這些問題如何找到一條解決之道，會影響到票據市場的發展以及票據市場對實體經濟支持的前提。

目前許多集團公司和供應鏈核心企業都在依托科技建設來開發開放式的供應鏈平臺或者企業的電商平臺。由于當前商業匯票缺乏互聯網基因，無法在全網范圍內提供貨票對付的可靠支付功能，也不具備一站式操作的便捷屬性，沒有辦法滿足P2P平臺互聯網支付的需求。所以P2P平臺目前只能向客戶提供付款的方式。

有一部分P2P平臺正在發行債券類憑證，也就是白條，但它的操作存在安全隱。主要為三個方面：一個是流動性差，融資成本高，會加重供應鏈上下游企業的負擔；第二是白條在信用杠桿埋下巨大的供應鏈風險；第三是白條合法性存疑，很可能會被監管取締。

今年4月27日，人民銀行、銀保監會、證監會、外匯局發布了106號文件，資管產品的資金不能投資信貸資產的，如果說票據不是標準的，這些資金要投的話，在資本占用方面，其他約束方面，是很嚴格的。對我們票據市場來說，看這個指導意見，關鍵是兩個重點：第一，票據市場是否屬于信貸資產，如果屬于信貸資產，就不準投它；第二，票據市場是否能被認定為標準化的債權資產。我們圍繞這兩個問題，來做一些探討。

一是如何將票據支付功能服務于供應鏈金融。4月16日八部委引發了關于開展供應鏈創新與應用試點的通知，明確提出了要發揮好上海票據交易所等金融基礎設施的作用，積極穩妥的開展供應鏈金融業務。如果真的能夠發揮好這個作用，剛才提出來的一些問題和困難，最起碼其中有一兩個是可以得到解決的。

我們的思路是要服務于小微和民營企業，要盤活票據的存量，提高票據支付效率，同時將互聯網基因加入到票據，使票據有貨票對付，即簽即用的功能，同時代替白條，更加規范。

我們怎么做呢？是不是可以考慮，比如說統一線上票據支付接口，從而填補當前線上票據支付的空白；搞一個票據鑒證支付功能，防止票據打飛的問題。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呢？我個人覺得通過擴大票據支付應用場景，部分替代企業融資的需求。通過背書支付來盤活票據的存量，滿足企業票據支付的需求，適應企業經營活動現場發展的趨勢。

通過建設更加靈活的票據登記托管功能，票交所是不是可以將票據支付潛入到P2P，適應互聯網發展的趨勢，解決線上交易，線下支付的風險問題，替換白條和應收帳款；是不是可以通過票交所，票據支付機構和P2P平臺系統的連接和業務的合作，依托票據融資成本低于應收帳款融資成本的優勢來替代白條。

我思考的這些問題，從事票據業務的，都是可以認真思考的。包括再往下分析，我們能不能考慮票據按需拆分支付，以提高票據支付的場景適應性，因為票據的金額和支付的金額無法匹配，所以票據支付應用就受到了限制。那么通過票據的拆分，使得票據的支付和供應鏈P2P電商等經濟活動高度的融合在一起，這也是可以考慮，能不能做？如何來做？

如何實現貼現票據與資金的精準對接？票據中介作用現在也是比較大的，根本原因還是銀行和持票企業在地域分布和信息獲取上不對稱的問題，銀行對經營地域設置授信額度，持票企業貼現詢價也受制于地域和人脈限制。在這樣的信息不對稱的市場中，大量的票據無法以合理的對價進行貼現。

票交所現在接入的系統法人是2600多家，系統參與者是98000多家，基本涵蓋了全國范圍內票據市場的參與者。這個資源是非常可貴的，在支持實體經濟融資方面，怎么樣把這個作用發揮出來？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充分發揮票交所連接金融機構主體數量多，范圍廣的優勢，來搭建全國性的貼現服務平臺，為貼現市場提供信息服務和交易服務。

通過這個業務，我們票交所是不是可以為貼現市場注入開放、平等、互動的網絡的特性，來實現待貼現票據和待投放資金的精準匹配，從而打造一個貼現市場的新生態。

如何盤活沉淀票據使企業有效融資需求得到滿足？到今年的10月底，小微和民營企業未貼現銀票約是3.1萬億元，其中企業有意融資但難以貼現的票據占比約有20-40%，已承諾未貼現的銀票意味著銀行信用已經附著其上，但企業的有效融資需求仍未得到滿足。

結合我們國家票據市場的現狀，我們是不是可以借鑒國外的一些做法，比如資產支持證券之類的，考慮直接融資式樣的，具有規模效應，標準化的直接融資工具，面向銀行間市場投資者發行。由銀行間市場投資者認購和交易這樣一種產品，票據到期產生了現金流，成為這個產品的還款來源。

如果能夠打破信息壁壘，消除市場割裂，將全國未貼現的銀票整合起來，形成規模效應，并且充分發揮銀行間市場投資者廣泛的優勢，實現票據市場和資本市場的聯通。這將是一次十分有意義的創新。

票據資產不應認定為信貸資產。為什么？因為票據資產和信貸資產存在本質的區別，票據資產屬于有價債券，而信貸資產是信用債券。票據債務人為承兌人，信用資產債務人為借款企業。票據貼現是一種買賣關系，信貸業務是一種借貸關系。金融管理部門對票據資產不屬于信貸資產已得到認可，信貸資產不等同于統計口徑下的信貸總量。應該說金融管理部門對票據市場不屬于信貸資產也是有認可的。

2017年的222號，中國人民對于普惠金融實施定向降準的控制中表示，單戶授信500萬的貸款，不包含票據貼現。目前統計口徑包含了各類債款、股權投資、買入反售的資產等等。所以我覺得不能因為債權資產記入信貸資產統計，就把票據資產認定為信貸資產。

應允許資管資金投資票據資產。資管資金投資票據資產的業務模式是從2011年發展起來的。2010年到2011年票據簽發金額上升，但銀行貼現金額反而下降，融資利率大幅上升。從2011年開始，票據簽發金額逐年上升，銀行累計的貼現金額也出現了大幅的增長。

資金的進入對促進票據二級市場，降低企業融資利率發揮了積極的作用。如果說不讓資管資金投資票據資產，會產生怎么樣的影響？我們從反面來講講，我們估算目前票據市場大概有2萬億的資管資金投資于票據市場，如果這一部分資金無法繼續投資票據資產，意味著短期內整個票據市場將面臨2億票據資產回歸商業銀行表內的壓力，會導致資管產品在短期內大量拋售票據，引發金融市場的動蕩。

從長期來看，這些資金如果不進入到票據市場，也就是票據交易會萎縮，簽發票據的量也會萎縮。這兩個都萎縮了，票據市場肯定是萎縮的。而目前票據市場在支持實體經濟方面，特別是中小微融資方面，三分之二是中小企業簽發的，它的融資渠道也會萎縮，最后的結果和我們現在所提倡的要加大對中小微企業的支持力度，解決他的融資難融資貴問題正好是背道而馳的。所以我認為應該允許投資。

數字票據。數字票據主要由區塊鏈作為底層平臺，基于區塊鏈之上的開發的數據票據交易平臺。我們在2016年底、2017年初，數字票據的原型開發成功了，它是模擬系統當中做的。今年我們1月25日，通過四個月的迭代開發，我們在原型基礎上開發出了實踐性的生態系統，真實環境下從票據簽發開始到承兌、貼現、再貼現，全部的流轉成功，而且我們有中心監控機制。

我們說在票據市場服務實體經濟創新邏輯思路方面，數字票據今后的應用場景我們要抓緊把它尋找到，使得我們金融科技這樣一個成果能夠早日應用在實際的票據業務中間。從我們目前整個業務創新發展以及人民銀行對這項工作的支持情況來看，前途是很光明的，我估計實現的時間也不會很遠。

今天利用兩個小時的時間，把我自己在工作中間的一些體會和學習中間的想法跟大家做個交流。再次重申，這只是本人的東西，和票據交易所沒有任何關系。謝謝大家。